
李昭月從屏風後面走出來,臉已經紅透了,連脖子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。她看都不敢看顧衍之一眼,低着頭走到太後身邊,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:“皇祖母……”
太后的目光在這兩人之間轉了一圈,笑着搖了搖頭:“罷了罷了,哀家這個老婆子就不礙事了。”說着,她在宮女的攙扶下起身,慢悠悠地走了出去。
殿內只剩下兩個人。
李昭月垂着眼睛,盯着自己鞋尖上繡的那朵並蒂蓮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她準備了很久的話,什麼你聽我解釋那不是我的意思阿靈自作主張我會處置她,在這一刻全忘了。
她只知道自己的心跳得很快,快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。
沉默了很久,久到李昭月以爲顧衍之已經走了,她終於鼓起勇氣擡起頭——
卻發現他沒有走。
他站在三步遠的地方,目光沉沉地看着她,那雙總是清淡疏離的眼睛裏,此刻閃着一種她從沒見過的光。
“公主。”他開口,聲音低啞得不像平時的他。
李昭月的心猛地揪緊了。
然後她聽見他說——用一種近乎嘆息的語氣——說了一句她做夢都不敢相信的話。
“那個話本里有一件事是真的。”
李昭月的睫毛顫了顫。
顧衍之往前走了一步。就一步,離她更近了,近到她能聞見他身上的墨香,淡淡的,像雨後松林的味道。
“你說什麼?”
“臣說,”顧衍之的目光落在她臉上,從眉梢看到眼角,從鼻樑看到脣畔,最後定在她那雙含着水光的眸子裏,“那個話本里有一件事是真的。臣的玉佩確實丟了,但不是公主撿到的。是公主的玉佩掉了,臣撿到了。”
李昭月愣住了。
她下意識低頭去看自己腰間懸着的那枚玉佩——那是一塊上好的羊脂玉,正面雕着五福捧壽,背面刻着她的生辰八字。從不離身的那枚。
“什麼時候的事?”她的聲音發緊。
“三年前的瓊林宴。公主離席時玉佩的穗子勾住了珠簾,落在了地上。臣當時正好從廊下經過,撿了起來,想追上去還給公主,但公主已經上了轎輦走得遠了。”
顧衍之的聲音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樁舊案,可李昭月分明看見他垂在身側的手微微發顫。這位以清冷自持聞名朝野的顧大人,此刻竟連指尖都在抖。
“那枚玉佩臣收了一年,”他頓了頓,“後來尋了個機會,放回了公主常去的御花園涼亭裏。”
李昭月張了張嘴,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:“你怎麼……你怎麼知道那是我的玉佩?”
顧衍之垂下眼簾:“背面刻着公主的生辰八字。”
殿內又安靜了。
李昭月眼眶發酸,鼻子發堵,想說點什麼緩和氣氛,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。她心裏有個聲音一直在喊:他撿了我的玉佩,他留了一年,他一直在看我——那他之前那些拒絕算什麼?那些冷淡算什麼?
顧衍之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,低聲道:“臣拒絕公主的茶和紙,不是因爲不想收,是因爲不敢收。”
“不敢?”
“公主是天上月,臣不過是地上霜。霜可以映月,卻不敢攬月入懷。”
李昭月聽到這句話,眼淚終於沒忍住,一顆一顆滾了下來。她偏過頭去,用手背飛快地擦了一下,聲音帶着哭腔地嗔道:“你這人,怎麼說話這樣氣人。你若是早說這番話,我何至於讓阿靈去編那些不三不四的話本。”
顧衍之嘴角微微動了一下,像是想笑又忍住了。
他認認真真地朝李昭月行了一禮:“臣有罪,讓公主久等了。”
李昭月抽了抽鼻子,紅着眼睛看他,忽然破涕爲笑:“你方纔在太后面前不是還說,不敢褻瀆公主清譽嗎?”
“在太后面前,臣確實不敢。”
“那現在呢?”
全京城都在磕長公主的CP,然後磕成了(1)
全京城都在磕長公主的CP,然後磕成了(2)
全京城都在磕長公主的CP,然後磕成了(3)
全京城都在磕長公主的CP,然後磕成了(4完)